01

乾陵赋

《无字碑（拜美女峰）》

张芬哲(陕西乾县)

 

我与你相隔一千多年

庆幸在我的世界里

抬头是你，低头还是你

每天活蹦在你广阔的胸怀

触摸着你千年的历史

我才真的相信

你的绝世才华

十四岁入宫

在男尊女卑

尔虞我诈的皇室生活中

你以超人的智慧

游弋在二代帝王的爱情之间

经历了亲情厮杀

骨肉分离的泪如火星四溅

为大唐，为子民

你丢掉了一个女人固有的慈善

踏着累累白骨君临天下

悲愤的诗像这无字碑一样

直冲云端

大唐的盛世

洗不去你骨缝里的寒气

孤独的心里溢满着

常人难以理解的辛酸

一千多年了

四季的风雨里

也掩盖不了你的功绩

竖起的无字碑

见证了你的神奇

我的女神啊

我再一次虔诚地

膜拜你

无字碑前

心中烈火冲天

你震撼的不是我的笔墨

而是——整个人间

藏头诗/芳草地

 

【一】帝千古奇女子

【代】代清诗颂天骄

【女】主武王， 忍痛割爱

【皇】权在握，君临天下

【日】腾起

【月】升天

【当】属女中豪杰

【空】穴来风

【无】有仅一的女圣

【字】字句句血泪史

【碑】无言胜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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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乾陵赋

《乾县有座瓜婆陵》

胡越(陕西乾县)

 

一

        行走在乾州大地上，苍穹之下，举目远望，有一座唐代帝王陵墓。它以石为体，依山为陵，凿于梁山而建，规模宏大，气势雄伟，浑然天成。陵前神道两侧，石雕如林，千年相守，乃一座露天艺术博物馆，它就是天下第 一陵――乾陵。

        乾陵位于陕西省咸阳市乾县县城北部6公里的梁山上，为唐高宗李治与女皇武则天的合葬墓。这座夫妻陵墓，动用兵士和民工20余万人，历时23年才基本完工。北峰巍峨壮丽，与山体相融。南侧二峰稍低，东西对峙，突兀而起，为守护乾陵的天然门户。远远望去，三峰耸立，挺拔奇秀，浑圆如乳，恰如一位熟睡的美人。

        游览乾陵，阅尽苍桑，便融入了两帝一陵一世界，三山一景一美人那陶然忘我的历史感受之中。

        这座一对夫妻，两朝帝王的皇家陵园，是陕西关中“唐十八陵”中最西边的一座帝王陵墓，也是我国唯一一座未被盗掘的帝陵。大唐盛世，八方朝拜；地宫珍宝，神秘莫侧，是一个影响世界的千古之谜……

        我是婆养大的孙子，婆是我的依靠，我是婆的春天。婆每次做成一大包袱手工五毒香苞和马夹，带我去陵上卖。这陵园，爬上奔下，攀高俯低，便成了我的乐园。婆坐在台阶处，为了招揽生意，笑眯眯地指着乾陵对游客说：“哎！娃他叔，乾县有座瓜婆陵，是一座奶头山。你看她头枕北，足朝南，双乳挺立，不分白昼，不遮羞丑，就这样赤裸裸地显摆在咱这乾州大地上”……

        乾县有座瓜婆陵，乾县人流传的口语中把姑婆称瓜婆，这瓜婆就是女皇武则天。

        天朝第一君，竟是个女儿身，女儿身……不爱胭脂爱乾坤……

        瓜婆则天才能非凡、治国有方，人们对她德高望重、敬仰和尊敬，就这样亲亲的称呼了。有诗曰：“惟有乾人怀旧德，年年麦饭祀昭仪”。

        婆说，乾县是一个风水宝地，这“龙脉圣地”的梁山，选趾可真是奇妙。据说当年瓜婆要给自已和高宗选择一块万年之地，派出去最著名的风水大师袁天罡前去选趾。袁天罡选好了地趾，用浮土盖了一枚铜钱作标记。等他回来之后，瓜婆又派李淳风前去选址，李淳风将选好的地址插入一枚钉子作标记。结果两人选中了同一山峦，瓜婆派人前去查看，钉子神奇地订在铜钱钱眼里。

        乾陵的地形应合阴阳二仪，乾为天之阳，坤为地之阴，阴阳交合，乃生万物。

        从此，这历史的厚重扑面而来，猜也猜不透，挡也挡不住。一朝朝、一幕幕、一点一滴、一颦一笑偏偏就沉落在咱乾县的梁山上，梁山上……

        挖不动的乾陵，有什么神奇呢？我那时年幼无知，只是嘴馋，眼光贪婪地盯着婆卖了手工布艺的零花钱。

        这只是传说，当地有句谚语，“涨水不漫渭河岸，乌云不遮乾陵山”。陕西关中这两处奇异的自然现象，谁也无法解释清楚。

        看！婆又在哄人家男游客的钱，“哎！娃他叔，戴上我的五毒香苞，站远点看，再远点……乾县这座瓜婆陵，就是‘则天出浴’，嘹咋咧”！

 

二

        我居身于乾陵的北面，是守候这陵园的主人。她始终屹立在关中腹地上，我终日奔波在这陵园附近，对这里一草一木的熟悉，常常有一种自卑。因为亲近，这种自卑就很自然。不只是为她的巍峨壮丽，不只是为她的神秘莫测，也不只是为她的功绩显赫，只觉得自己是那么平凡而让人汗颜。

        因为自卑，我常常无数次地回首，因为熟悉，我常常忙碌得忘乎所以，匆匆地从少年走到中年。

        之于这陵园，我不是游人过客。但这是一个历史的事实，是一个触目惊心的存在，常常难以释怀，难以割舍，不由得静下心来，独自再去看看。

        行至陵前拾阶而上，一阶一步，一举一动仿佛走进了历史的沉重，那个十四岁入宫的少女武媚娘正翩翩夺步而来。

        “哈哈哈……我是武媚娘，来呀，来追我呀，我在这儿……”

        步完台阶，直起腰来，眼前一亮，一个雄伟浩瀚的帝王陵墓场景立刻映入眼帘。

        哎哟，我的神！乾县有座瓜婆陵，把天戳个大窟窿！

        走进神道，一对华表庄严竖立，意味着神道的起端，也是帝王陵墓的标志。华表的旁边，是一对长着云朵翅膀的翼马，所以又称天马，古语有“天马行空，独来独往”的诗句。而我遐想：东边这尊雄性的翼马，膘肥体壮，任性自由，是否当年武才人自称要用铁鞭、铁杖和匕首驯服那匹红鬃烈马“狮子骢”的化身呢？

        蓝天白云之下，翼马昂首、挺胸、四蹄筋腱。我不禁上前触摸这大唐的风情，人生坎坷，风起云涌，历史苍桑，话女皇沉浮。“一入宫门落为尼，‘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再入宫门定乾坤”！武后娘娘啊，一千三百年，顽石也落了青苔，这顽石也落了青苔！翼马背平、臀圆、披鬃垂尾、双翼飘动、温顺可爱，给人以美好的向往。

        翼马的旁边依次是鸵鸟一对、仗马和牵马人五对、直阁将军十对。

        观过神道，乾陵朱雀门前有两座巨碑。东为无字碑，西为述圣记碑。因两碑著名于世，前人描述较多，网上查阅便知，不再赘述。而我要补充的是：唐最兴旺时期是唐太宗的“贞观之治”和唐玄宗的“开元盛世”，瓜婆武则天称帝后，大开科举，破格用人，奖励农桑，发展经济，知人善任，容人纳谏，在其掌理朝政的半个世纪，社会稳定，经济发展，有着承前启后的作用。

        我无数次地仰望这两座石碑，阅览史册，二圣临朝，大唐盛世，无不起敬。我是一介草民，辩论历史，含糊不清。只知道这些守卫陵墓的石雕，庞然大物也，`听说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托来的。每逢腊月，天寒地冻之时，人们挑水截路堵河，结成厚实的冰块，套上牲畜，一点一点地托移，春暖即止。

        望过两座石碑， 特别是朱雀门内友好来访的“六十一王宾石像”、一对西域石狮和神道上远在中亚的吐火罗国进贡给大唐帝国的一对驼鸟，都是丝绸之路的实物见证。胡风东进，唐朝在胡人眼中，是追梦的大国，在我们眼里是骄傲的王国。

        武则天，以她惊人的胆识与智慧，步步高升。她自立为帝，建立武周。公元618年，唐王朝建立，定都长安。经过几十年的发展，东西往来，万国来朝，唐代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东方帝国，最终赢得了人们的尊重。我的瓜婆啊，九五至尊，君临天下，开创了先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三

        登临顶峰，旭日东升，神州大地百草吐春。远望莽原苍苍，层峦叠嶂，气象万千；近看乾县县城，楼宇林立，拥抱着大唐小镇。高铁横展，畅通天南地北。牡丹园下，丽人起舞，国泰民安。广场一角，福满乾州，唐装汉服走秀街头，咱们的老百姓呀，幸福祥和！

        再望乳峰，宫阙高高。浮云如梦，威武大唐。

        如果有一天，瓜婆陵重见天日，哎呀！我的瓜婆，你可知道，今天，新中国己走过70周年，不忘初心，一带一路，驼铃声声，我们正追逐大唐盛世的繁花。据说你珍藏的《兰亭集序》可是稀世珍宝，还有你以王体书写成的《垂拱集》，记叙了你和唐高宗两朝的重大宫廷事件，对于研究唐代历史，揭开唐史许多疑点有重大史料价值呀。

        一段历史，一片风云。

        穿越千古，梦回大唐……

        仰卧在地宫的瓜婆呀，你看看，带着你一生的传奇色彩和盛唐文明的标尺，我们一起再筑“中国梦”，把我们的家园变得越来越美好。

        “不信比来长下泪”，咱们“开箱验取石榴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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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乾陵歌

吴美霞(陕西乾县)

乾州自古多福地，城北十里嵯峨峰，三山舒展美人卧，世人谓之为乾陵。

陵葬高宗与女帝，风水绝佳磐双龙，石卫森森严如阵，巨碑巍巍对晴空。

千载悠悠白云散，常忆繁华盛唐风。昔时文德染疾殁，汉宫空寂风萧瑟，天子夜夜不得眠，玉漏声断秦楼月。

武家有女正豆蔻，娉娉婷婷玉搔头，潋滟秋眸横波水，嬛嬛细腰杨柳风，曲池芙蓉羞难见，一朝名满长安城。

宫车载入掖庭去，立身君侧多侍从，君赐名号为武媚，明丽娇艳照宫闱。

夜来香暖碧纱透，风流婉转花解语。天子隆宠恩泽厚，六宫蛾眉暗相妒。

春阳和煦春景明，桃秾李俏笑东风，郁郁绮蕉凝沉碧，沉沉庭棠坠落红，红颜如花伴苍发，常使美人意难平，绿珠有恨无处诉，满腹幽怨宇重重。

迴廊昂首望夜月，月林飞霰轻似梦，林上青岚随风去，林下公子人如玉，气度高华温尔雅，天皇贵胄位尊崇，此时相见只恨晚，脉脉无语喜相逢。

木叶滴露夜深沉，红烛高照画栋新，金殿煊煊人接踵，天子染疾睡昏昏。

金冠玉带来者谁，东宫之主是故人，殿中女侍忙施礼，粉面含羞红霞飞。

至尊谦恭重孝义，顾复之恩报椿庭，衣不解带勤服侍，亲尝汤药赤子心，怀瑾握瑜桂气馥，高山景行兰香芬。

芳心随春烟光里，衣沾柳花意深存，日日相对华堂上，太极宫里共晨昏，去时留恋频回首，只见莲塘水无痕。

袅袅丝竹声欲醉，临水楼榭风微微，春宴起时觥筹错，舞伎翩连衣袂飞，忽见素衣倾国色，此时瑶台降仙姬，惊鸿起落沙洲寂，回旋但见雪成堆，一曲舞毕神魂乱，踌躇轩台不思归。

彩笺相约清溪畔，桃花灼灼柳低垂，深情连绵长流水，不弃不离永相随。龙返九天升仙去，海内共泣天地悲，遗命旧娥庵堂去，从此青灯伴古佛，甘露殿里花零落，齐向宫门哀哀哭。

平明殿前駐銮舆，金戈铁甲严相护，洗净铅华镜奁冷，锦绣华服换缁服，频频回顾难相舍，泪洒长街遍京都。古刹幽深红尘远，翠峰重叠雾霭薄，归鸿飞过千山去，锦书未寄夕阳斜。

木鱼钟磬声不断，早课诵经到晚课，艰难困苦不得言，烛影重重光明灭，戚戚切切夜继日，冷雨连秋不停歇，追忆昔日犹似梦，梦里烟锁旧楼阁。此心皑皑岭上雪，此意皎皎云中月，彩墨写就《如意娘》，

石榴裙上啼痕多，思君可比辋川水，日夜东流不衰竭。金碧流光甘露殿，花木凋零寂无声，案牍豫章蒙尘土，明月一夕照寒灯，辗转反侧思不寐，衣带渐宽人憔悴，不忍窗前看秋花，花似伊人胭脂秾。

浮华易作彩云散，美人杳杳隔云端，沧海尽历鲛珠泪，惟恋人间一枝春，艰难苦恨多愁绪，蹉跎三载好光阴。

祈求国祚多昌运，感业古寺香火熥，宝殿释迦高台座，眉目频频传深情，谒毕相见后禅院，泣啼不绝哽语声，人间胜景至美处，玉露经年遇金风。

归去天阙传圣意，宫车载入天京城，恍若一夜长安梦，重返钟鸣鼎食中，诏封尊位侍夜殿，金钿翠翘玉芙蓉，旈敏灵秀多才智，天子荣宠冠后宫，关心国事多良谏，见识远卓济苍生，海内并称为二圣，民间盛传贤德名。

可惜苍天不怜悯，正值盛年圣驾薨，悲痛欲绝天无色，戚戚切切夜寒声，举国齐哀雪千里，泪目远送暮云平。

哭罢君亲忧社稷，朝堂垂帘听国政，夜以继日不得闲，呕心沥血振邦兴。

重阳佳节秋气爽，女帝登临洛阳城，雄才大略绝千古，心有经纬意纵横。

大漠驼铃丝绸路，塞北铁骑燕歌行，江南江北农桑事，百姓安乐庆丰盈。

光阴荏苒白驹过，上阳宫里了余生，诏令从此去帝号，迢迢西行归乾陵。

生而同衾死同穴，此情昭昭对日月，曾经多少生离恨，从此人间无离别，生生世世长相守，不负当年白头约。

长安渐远音尘散，高陵无语望长天，月地云阶层层递，神道通天路坦然，夕阳残阙临芳草，无字空碑立苍寰。

神坡原上飞孤鹜，黄巢谷底升紫烟，春来桃李花千顷，秋来天高枫叶丹，苍松翠柏接天际，人文集萃古梁山。

一朝王气尽聚此，傲视天下成大观。我今登临揽胜景，浮光掠影一千年。长歌一曲作献祀，汤汤渭水波光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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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乾陵赋

《乾陵五帖》

范蓉(河南封丘)

在四月，牡丹归来

    你来了！

     不是跋山而来，亦不是涉水而至。是从历史的册页中，娉婷走出。你的裙裾上缀满了鸟鸣，花香灌满了你的衣袖。在你的指尖上，蝴蝶用十三种方式跳舞。

     你看，这梁山的春风，一定是踩着大唐的琴弦出发的。如今，又折回到这里。它曾是你发髻上的那一缕，是你眉眼里的那一缕。是在某个春夜掀起波澜的那一缕。

     哦！你的香在流淌。

     它在你建造的青龙门、朱雀门前制造小漩涡。在百虎门、玄武门前雀跃成小波浪。在献殿内汹涌，在偏房里绵延。在回廊，在阙楼流成一首丰硕的歌。

     美丽的女子啊！青春的女子。

     此时，不谈江山，亦不说社稷。你脱下历史的鞋子，褪去后人贴的标签。奔跑成一团明艳的火。在千年之后的春日，边燃烧，边放歌，像极了爱情的降临。

述圣纪碑上，仍旧金光闪闪

     碑，被固定住的，历史的喘息声。

     碑文，人工制造的苔藓。

     而这一座不是——

     你看它，碑首像太阳，碑座如明月。

     在它的檐下，四个护法不仅托住碑檐，还护初生之鸟风中之灯。护家、护国、护天下。在基座，獬豸双眼明亮如星子，海石榴纹的每一条纹路都指向吉祥。

     再看那些碑文，一闪，一闪。

     像一束束跳跃的火花。你听，那里藏有马匹的嘶鸣，人们的呐喊，以及战鼓声像涟漪，一圈圈荡开。再细看，每一粒的内部都隐有历史的脉搏，纹理与走向。

     一部碑文，不足已描述三十四年的金戈铁马，伟绩荣光。但是，像蜻蜓点水，每一滴都曾是历史长河里翻卷的浪花。

无字，也是碑

    这是一个谜。

    一段长长的留白。

     在石板交接的缝隙里，一定砌有当年建造者的窃窃私语，也有她在碑前踱步，从上扬的嘴角溢出的，狡黠而得意的笑。

    而此刻，千年之后，她不再是那个驾着历史车辕前行的人。她端坐在光阴的深处，有风清月朗的静，任由你语言的枝蔓恣意攀爬。

    什么时候开花，结什么样的果，一切都按照你的想象来。你可以添枝加叶，添油加醋。也可以信马由缰，天马行空地去揣测，去推断，去模拟。

    不得不说，她是个优秀的诗人，隐喻的高手。

    这无字的碑像多棱镜，像迷宫。她抛出谜面，引得一茬，又一茬的后人自己寻找谜底。

    观鸟捕蝉图

     庭院寂寂。

     寂寂，是一枚动词。在它的内部，有波涛在汹涌。

     戴胜鸟展着它的翅羽，衔着自由的种子飞来了。瞬间，陷入一种痴，一种怅惘与假想。有什么在虚空里升腾，又幻灭。像一股烟，一把灰，一种无涯的冷。

     枝上的蝉，你能捉住吗？

     那是另一个你啊！无数个夜晚，你用舌尖舔破夜的窗户，让光照亮你的前额。你舒展，你旋转，你想在眩晕中生出蓝色的羽翼。

     飞之梦呵！

     庞大的宫墙之内，时间是一片失血的唇。伫立其上的语言也想借一场风逃离。那静默的女子，滂沱的香已离开她的花枝，随光阴一去不复返。

     她像一滴水，在海里挣扎。

     她的孤独，花之孤独，草之孤独互相摩擦碰撞，溅起更多的孤独碎片。

那些石马、石狮、石人群像等及时间之手

     梦，已经到了尽头。

     如果，这是一个长途跋涉的梦。

     时间，自会用它充满魔力的手指，让它们逐一苏醒。

     喧哗的，继续喧哗。

     骚动的，持续骚动。

     那些石马，一群白色的闪电。撒开它的前肢与后蹄，以迅雷之速，追风逐日，在辽阔的疆域驰骋成一首雄浑的诗篇。醒来的狮子，抖散鬃毛。这时候，它锁紧自己的喉咙，用眼睛传递内心的讯息。

     这是簇新的国度，语言的瀑布在倾泻。

     那只石鸵鸟在微风中昂首阔步，它不再是一个难解的谜团。那些醒来的人们，旧梦一层层地从身上脱落。他们一步一步地走来，越来越清晰，真实。

     斑斓，辉煌的新世界，敞开了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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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乾陵赋

《以妻子的名义和你同眠》

杨伟(陕西汉中)

 

      妻是礼泉人，2002年我们结婚前，先去游了昭陵，接着又逛了乾陵，后来又陆续去了几次。

      昭陵以山为陵，见山而不见墓，更像是爬山观景，给人的是渺茫的遐想。雄才大略的李世民不愧为一代明主，“王者以天下为家，何必物在陵中，乃为己有。今因九嵕山为陵，不藏金玉、人马、器皿，用土木形具而已，庶几好盗息心，存没无累。”好个“存没无累”，再庞大的土木、华贵的陪葬，怎敌得过白骨生前留下的名声！

      乾陵作为李治和武则天的合葬墓，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它宽阔悠长的神道，神道上的石兽、石人、石柱，尤其那“六十一番臣”的朝拜，由于在历史的云烟中已经“无头”，更让人生出莫名的感叹。

      乾陵体制雄伟，依山为陵，梁山虽不高，然而层次分明，前二峰对称左右，如同门垛，后北峰为陵，凿山为穴，再加上缓慢上升徐徐导入的神道，整个陵区给人以威严，雄伟，崇高又肃穆的印象。

      当然，乾陵最大的亮点，在于一方“无字碑”，被众说纷纭了数千年。当提起乾陵，人们首先议论的是武则天，而不是李治。一座男人的墓，却被女主人抢尽了风头，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武则天是一代女皇，她有资格接受人们的朝拜。但也同时说明了，她的寂寞，一个名义上的皇帝，因为是女人，人妻，也只能依附于他的丈夫，才能安然无恙。

      事实上，乾陵作为少有的还未被盗的皇家陵墓，除了它建造的奇巧，让盗墓者无处下手，还在于它是一座独特的合葬墓，这墓里埋葬着“二圣”，两位皇帝，一对夫妻。它既是皇陵，也是家墓，任何盗墓者都会有心灵上的谴责。试想一下，如果武则天单独造一座皇陵，在男权深入人心的封建社会，即便她的陵墓用一万座大山的石头砌成，也终归是会被毁掉的。

      以一个妻子的名义和你同眠，这似乎是“圣母神皇”武曌的无奈，却也正是武昭仪智慧的地方，和她留下的“无字碑”一脉相承，是非功过留给后人去评说。

      武媚娘作为太宗的才人，仰慕太宗却无缘被宠幸，有太子李治的垂爱，倒也有了知遇之恩。从感业寺被召回会，高宗李治赐武则天为“昭仪”，两人夫妻恩爱，情同姐弟。是的，胆小软弱的李治遇到这样一位温热又有才能的妻子、大姐姐，心里当很踏实，也很满足。罗曼·罗兰说过：“当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时，他永远是她的孩子。”当时的李治大概就是这样吧。他宠爱她，信任她，给了她其他女人所没有的锻炼机会。反过来，她支持他，帮助他，给他出谋划策，相夫教子。这是他们最美满的一段时期。后来武则天的手腕越来越硬，权力越来越强，先是击败皇后，取而代之，后又杀了心患上官仪，之后“二圣”临朝，再发展到后来加冕女皇，成千古一帝。武则天的强势，智慧和才干，如果不是李治长期的信任、培养，她在政治上能有如此杰出的才能和干练的手段吗？如果李治对她只是普通的女性之爱，后宫佳丽无数，堂堂皇帝，如果不是很爱，很欣赏，他能允许她不断扩张自己的权力吗？

      李治是个有恋母情结的人，他需要这样一个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的女人，即便“二圣”临朝，他也接受，毕竟，在他眼里她首先是他的妻子，他们共同走过了34个年头，他不相信她会除掉他们的儿子。李治走后，武则天也很纠结了一段时间，在李显和李旦之间摇来晃去，思考着一个母亲应该的作为。但最终，她更相信自己的才能，她一口气当了十六年的皇帝，血雨腥风，惊心动魄，却也把大唐帝国建设的国富民强，不输须眉。

      当武则天老了，她辉煌的人生却也同时使她感到了害怕。毕竟，她现在已成为一个孤单的女人。她在自己的姓氏“武”和丈夫的姓氏“李”之间摇摆不定，到底是顺自己还是顺丈夫呢？她其实是替天下的女人们问了一个永恒的问题：到底是家庭重要呢，还是事业重要？

      她询问狄仁杰，狄仁杰不好说，只反问了她一句：“你认为，是母子关系近还姑侄关系近？”单这一句，武则天明白了，她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人妻，人母，她最终把江山还给了李家，遗诏曰：“去帝号，称则天大圣皇后。”

      在武则天最后的日子，她深切怀念的不是徐怀义，不是张宗昌，他们不过是男宠、优伶，肉体上的花朵。在她老了，陷入一个女人的孤独，她想着的还是她的丈夫，是他对她的宠爱和信任，书写了她后半生的光彩流离，造就了一个女人的神话——这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最终她决定回到一个妻子的身份，不单独兴陵，和丈夫合葬。以妻子的名义和你同眠，这大概也是“无字碑”里隐藏的话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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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乾陵赋

《无字碑前》

苗云辉(河南泌阳)

        我在无字碑前，千年一叹！

        走过沧桑，走过千年的岁月；历尽风雨，历尽百世的风波。乾陵，眼前依然如梦；乾陵，身边忘却了时空。如梦的存在，历史蕴含的丰富与精彩；时空摇曳，音符回荡的秘密和感慨。感慨，多少年代；感慨，对于多少人，多少一如我的到来。

        拾级而来的司马道，是一条平宽的道路，道路两旁充满着故事、充满着传奇、充满着耐心寻味的倾诉。倾诉，是肉体对日月的告祭，是灵魂对乾坤的仰慕；倾诉，是帝王对天下的告白，是权力对百姓的标注。男与女、生与死、乐与苦，真和假、成和败、荣和辱。喧嚣和孤独、伟业和粪土，传扬与鄙视、高尚与低俗。是清醒或麻木，是铁腕或无助；是喧宾夺主，是阴险冷酷。后来者，总能如我评述；到来者，常能如我感慨；思考者，也能如我驻足。

        驻足于朱雀门外、无字碑旁，是用心的聆听、真心的仰望。这是由完整的岩石雕刻成的墓碑，放眼望去，两侧升龙图是那样栩栩如生。碑座阳面是线刻的狮马图，俯身而细看，发发觉其马屈体俯首，温顺而可爱；相比而言的雄狮，则昂首怒目，十分威严。碑上还有许多花草纹饰，线条精细又流畅。

        中国唯一的女皇帝，其墓碑就是这样，没有自我功绩的颂扬；没有对后世傲然的狂妄。有的是一种理性，一种“无字”的任人评说；有的是一种女性，一种花草纹饰的细腻情殇。这难道不是一种包容吗？包容于天下；这难道不是一种大气吗？不需要去浮夸；这难道不是一种智慧吗？逝去归于天涯。

        梦回大唐，多想回到武则天的时代，回到中国历史上唯一的一位女皇帝称霸的时代。那个时代究竟如何：男人如何、女人如何，男人和女人又如何呢？皇帝如何、大臣如何，君臣之间又如何呢？如何，可以去想象，因为有历史的结果，因为有后世的评说，因为有脚下着乾陵的所得。

        乾陵两旁的华表、鸵鸟和翼马，无不形象而生动、多彩而多姿。伴着石刻的文字、墓碑的记忆；随着石刻的回眸、墓碑的意义。意义在此，在梁山之上；意义在此，是两代帝王在此合葬。唐高宗的人生，因武则天而独特；武则天的人生，因唐高宗而传奇。独特的他和传奇的她最终走到了一起，有真正的相爱，真正的厮守，真正的感天动地。

        帝王也一样，有肉体之躯；女人一样，有人间之欲。灵与肉的相撞、权和利的结合，有时未必不可；尝试和开辟、改革和突破，有时可以颂歌。正如眼前的乾陵，安安静静，无声中美妙无穷；正是眼前的乾陵，穿越时空，繁华里造福生灵。有能者居之，男女平等；有才者治之，普天同庆。

        今之我们，来古之寝陵；古之先人，为今之太平。武则天的功绩，自不必多言；武则天的故事，也无需多谈。置身乾陵之中，我有的是无言；置身乾陵之内，我如梦一般。如梦一般，因为时间，时间让你我平等，没有贵贱；如梦一般，因为历史，历史让你我知晓，可以看见；如梦一般，因为活着，无需仇恨，看淡磨难；如梦一般，因为女皇，因为这里，因为有绵延不绝的诗篇！

        千年一叹，我在无字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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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乾陵赋

《无字碑》

张天笑(吉林长春)

        那是一条一眼望不穿尽头的石道，亘古的青山作饰附着在这片神秘的天地间。两侧的石像于千载风雨中屹立不动，似是在等待一位有缘人，揭开那穿梭千年的往事。

        那里有两座碑，她静静躺在东侧的无字碑下，细数着过往光阴。一生繁华，一世情缘，是非功过，尽留予后人评说。

        她降生于富商士人参半的家族，不同于其他兄弟姐妹，自襁褓之时，当时赫赫有名的道士袁天罡便预言其“若是女子，当为天下主”。家人为护她周全，小心翼翼地隐瞒着这个秘密，似呵护着一颗掌心明珠，任她阅尽天下诗书。无需刻意培养，在同龄人中，她已是不同凡俗。未至及笄，太宗便因其“秀外慧中，天资颖敏”将她召入宫中为才人。

        四方的天，四面的墙，暗红的宫殿一阙又一阙望不到边际，只余下排遣不尽的愁。她日日期盼着那位仰慕已久的帝王到来，可惜后宫弱水三千，而她却并非太宗瓢中之水。许是太宗顾忌那个预言，又或许他早已将她忘记，她做了十二年的才人，十二年的青春年华，都付作了深闺中一声长长的叹息。

        时光如沙，从指缝中悄然而过。她不再是当年那个爱慕太宗的青涩少女，懂得了收回错付的感情，懂得了珍惜当下。于是，她毅然走向了李治的怀抱。

        贞观二十三年，太宗驾崩，她作为先帝嫔妃赴长安感业寺为尼。情难断，宫规亦难违，他们含泪别过，以为此生难再见。她写下“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相思相望，却未曾相亲。

        一年后，李治入感业寺进香，两人重逢，再难分离。他力排众议将她接回宫中。从此，后宫荣宠尽集于她一身，她要夺回这十二年中失去的一切。她为他生下了四个儿子，他们先后被立为太子，两个女儿亦深受他喜爱。

        她爱他，但也有自己的原则。她凭借着他对她的爱与信任斗倒了萧淑妃，亦不惜牺牲自己的女儿诬陷王皇后。她苦笑，手上终是染了鲜血，不再清白。人人惧她工于心计，手段残忍，但或许只有她自己明白，在这深宫中，只有坐在那个最高的位置才能真正掌控自己和孩子的命运，才能真正为他做些有意义的事。帝王家，终究是不归路。她默默流泪，却无法回头。

        她不仅是他的挚爱，亦是他的政治伙伴。他们一同设计打压关陇门阀，提拔寒门子弟，使一直被贵族垄断的朝政大权重归皇帝。他风疾发作，是她缓步走上王座听政，忍受着朝臣的冷言冷语，为了李唐江山的稳固，从容地处理了所有政务。

        无数个黑夜里，李治因病痛缠身无法批阅奏折，她守着他，坐于案前，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已翻完了一多半。她身心俱疲，却无意间瞥见他安睡的容颜，心里便悄然多了一丝温暖，那是支撑她坚持下去的精神支柱。

朝臣们弹劾她干政，天下百姓更是议论纷纷，可她不悔，只要是为了他好，史册任由他人写，碑文亦由他人填，她甘愿背负骂名。

        李治病逝后，几个儿子无力掌控朝政，国家岌岌可危。她再次舍弃了安逸的生活，冒天下之不韪登临帝位，成为了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位女皇帝。

        在执政期间，她内教黎庶，治州县，修水利，劝农桑；外和戎夷，定边疆，四方来朝。普天之下，皆仰皇帝圣明。她为了李治强国安邦的遗愿而励精图治，除了爱，那是亦她奋不顾身也要达到的目标。

        终于，大周盛世可与贞观之治媲美，而她却感到茫然。

        从十四岁入宫开始，她便在政治漩涡中挣扎，所见者，所听者，俱是杀戮与背叛。她一步步向前走，直至登基做了皇帝。可她又得到了什么？不是一统天下的喜悦，而是说不尽的凄凉。在向目标前进的过程中，她失去了爱人，她的儿子成了敌人，兄弟姐妹成了敌人，昔日故友亦成了敌人，她不得不把他们从视线中一一清除。最后，这天下终是太平，她功德圆满，她亦一无所有。

        但她庆幸，一生漂泊摆渡中遇见了他。守着那段情，那份爱，临岸便不再孤独。

        日暮西山，长风冷寂，她在内侍的搀扶下登上城楼。远处灯火通明，是她的臣民在庆祝佳节。她微闭着眼，似是在回忆着什么。忽然，一束绚丽的烟花于天边绽放，紧接着，天际升起一片火树银花，像是为这盛世天下而欢庆。她记起多年前，有一个人曾为她燃尽长安烟火，拥着她轻声道：烟火再美亦不及媚娘。

        神龙元年，武则天崩，于乾陵高宗旁立碑，上无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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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乾陵赋

《无字碑断想》

袁富民(陕西乾县)

      伫立无字碑前,我沉思良久。

      这是一通高大沉重的巨碑，据说约１００吨重，巍巍乎立于乾陵司马道东侧，经千年风剥雨蚀，电击雷劈，却依然傲对苍穹，端庄肃穆。

      这是一页冷峻深沉的史籍，据说是女皇武则天所树，不载一言，任后人或褒或贬，不铭一字，教百代有毁有誉。

      对着碑上那漫漶的狮马升龙，蔓草云纹和斑驳苍苔，我仿佛看到鞭笞杖虐下的苦役石匠们在挥汗叩石，沥血镌雕，然后用心血，用生命，书写这石质史册浸透他们血汗的沉重一页。然而，留在这世界上的，仅是这通   闻名遐迩的巨碑和它的女主人武则天的盛名，又有谁知道叩石者何？镌雕者何？

      马克思说，人民是历史的主人。而历史往往忽略了的，忘却了的恰恰是它的主人！

     对着无字碑上林林总总的题刻，我感慨万端。武则天何以立一通空碑，至今仍是一桩公案，或曰女皇襟怀博大，气宇非凡，树碑无文，是己之功过，让后人评说；或曰女皇淫虐，秽德丑行,罄竹难书。褒贬分明,毁誉掺半。

      正统的史书，对武则天自然是贬斥的。先皇唐太宗的才人，竟然做了他儿子高宗的皇后，最后公然皇袍加身，堂而皇之地登上皇帝的宝座，改唐为周，真乃大逆不道，罪该万死！

      然而，历史还是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在那个封建极权，男尊女卑的时代，就是这个大大违背了封建伦理道德的女人武则天却真真正正做了大唐王朝的皇帝，而且执政达21年之久。朝野上下，山呼万岁，异国邻邦，俯首称臣。毋容置疑，武则天毕竟是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人物之一。她上承贞观，下启开元，以她的雄才大略和铁的手腕取得了皇位，巩固了政权，也开创了大唐帝国的辉煌。

      武则天在世，对她的歌颂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武则天自然是“圣明”、是“英主”，是国家和皇权的最高代表，是绝对权威。武则天晚年，也做了不少糊涂事，任用酷吏，虐杀无辜，但谁也反对不得。直到武则天下世，人们才渐渐地恢复平静，恢复理智，恢复真实，于是才有了章怀太子李贤、懿德太子李重润和永泰公主李仙蕙夫妇等人冤案的昭雪，这些冤鬼才得以享受遗骨从河南迁来陕西陪葬乾陵的殊荣。

      自古以来，帝王墓前是不树碑的，而武则天却破了这个先例，在她的苦心营造下，乾陵司马道的两侧对称的树起两通巨大的石碑，西侧是唐高宗的“述圣纪碑”，东侧是无字碑。述圣纪碑是武则天撰文，中宗李显书丹，歌颂高宗李治文治武功的。无字碑自然是为武氏所树。

      武则天为自己树碑却不肯撰文，“己之功过，留待后人评说。” 武则天真有这么高尚么？我想未必。前不久，考古工作者在无字碑上发现隐约可见的3300多个方格，我想武氏生前，就为她撰写了碑文，她想要给自己一个盖棺定论，她不想让后世恣意贬损。但在她下世之后，朝廷里拥武和反武势力展开了尖锐激烈的斗争，有个叫严善思的官员，就公然反对武氏与高宗合葬乾陵。中宗李显迫于形势，只好采取妥协、中立，一方面维护母后声誉，坚持让母后与父皇合葬乾陵，另方面又放弃为母后铭刻碑文。这大概应是无字碑无字的真正原因。

      历史的悲剧恰恰就在这里，封建专制主义的浓重阴影千百年来一直笼罩这块古老的国土，人治代替法制，专制代替民主，奴性代替理性，历史常常蒙上荫翳。官修的史书常常掺杂虚假，掺杂矫饰，甚至是非颠倒。

      面对这通高大的无字碑，我不禁哑然失笑。武则天是幸运的。她在被封建卫道士们臭骂了一千年后的今天，却倍受赞誉和青睐，就连迫不得已而放弃镌刻碑文也成就了她襟怀坦荡的美德。倘女皇有灵，在窃自得意之时， 难道不觉得有点滑稽可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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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乾陵赋

《乾陵睡美人》

周海峰(陕西乾县)

        天下帝陵数以百计，有的依山为陵，有的垒土成冢，长眠的大都是男性天子，一位皇上，陵冢平淡无奇，缺少特色。惟独乾陵，山势崔巍，风光旖旎，陵中长眠的是中国历史上一对夫妻，两位皇上，即唐高宗李治和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武则天。武则天功高盖世，乾县及周围县市老辈人都称乾陵为姑婆陵。而乾陵在古长安西北乾位，乾为天，皇帝有天子之贵，所以官方称之为乾陵。

        乾陵成品字形，远远望去，仿佛一位睡美人仰卧蓝天白云之下，巍然耸立的主峰是美人的头颅，满坡苍翠蓊郁的松柏是美人的秀发，两个对称的侧峰是美人浑圆丰润的乳头，陵侧流淌的泔河、漠谷河则是美人甘醇的乳汁。风和日丽的时节，当你沿陵前青石铺就的台阶路拾级而上，如果稍加留心，就会发现台阶路设有18座平台，526级台阶，平台与台阶各有所指。最有纪念性的有两座平台，一座平台上的21级台阶表示女皇执政21年，另一座平台上的108级台阶揭示信奉禅学的女皇心迹，讲人生有108个灾难，走过108个台阶，灾难就会消失。当你用脚跺其石条，崖壁上就会传来鸟鸣一样的回音，那声音似乎在说：祝你幸福，吉祥如意！此时，你会觉得心欢意适，兴趣剧加。踊跃上攀，宽阔平坦的司马道倏然亮在眼前，左右两边依次排列着两柱直插云天的汉白玉华表，两匹凌空欲飞的大型石雕翼马，十对神情庄严肃穆、仗剑侍立的值阁将军。往上是述圣纪碑与古今闻名的无字碑，再上是一对作咆哮状的威猛石狮，东西两侧是缺头少面的61王宾。总体浏览，石雕鬼斧神工，各具特色，阵容壮阔，气势磅礴，犹如一挂价值连城的珍珠项链，为女皇添彩，为女皇增资，映衬得女皇雍容华贵，光彩照人。

      登上乾陵主峰，东望长安，西眺周原，北看五峰，南观秦岭，天地悠悠，世事茫茫，古今帝王，荒冢一堆，迄今，能有几位为人记得。惟有女皇武则天脱颖而出，不同凡响，成为正史、野史评论的主题。她十四岁入宫，披肝沥胆，苦熬19载风霜雪雨，由才人到昭仪、皇后、天后、太后、皇太后、皇帝。她不仅容貌娇美，天资聪颖，且智慧超群，胆识过人，破男尊女卑陋习，开帝王历史新篇，推行改革，惩治腐恶，抵御外侮，除弊兴利。一样的龙车凤辇，一样的三宫六院，后人讴歌也好，辱骂也好，一代女皇，独树一帜，卓尔不群。她是“媚娘”，她的美不仅在外表，更在于她的聪颖才干，她的智慧胆识，她在中国历史上卓越的贡献。遥想中国历史上的美女，西施为复国献身，昭君为安邦和番，貂蝉为兴汉忍辱，杨贵妃为社稷自缢。人之美不论高低贫寒，只有同国家民族的命运利益融在一起，才会显得光彩照人，万古流芳。

        千百年来，人们对女皇武则天的评论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后，女皇的历史地位功绩得到彻底的肯定。1958年，一代才子郭沫若来乾陵考察，写下四首脍炙人口的诗篇，其中一首里写道：“千秋公案翻云雨，百顷陵园变土田，没字碑前镌字满，谁人能识古坤元。”如今，乾陵陵区道路早已修葺，东西乳阙高高耸立，各样石雕扶正加固，陵侧三个陪葬墓已经开启开放。松柏青青，绿草茵茵，鲜花盈盈，游人熙熙，沉睡千年之久的女皇武则天被唤醒了。她抬眼观天，天上日月行空，光耀灿烂；举目望地，地上江河奔流，沧桑巨变。西部大开发，旅游业如火如荼，东有秦俑，西有乾陵。女皇含笑微微，乘上了中华旅游的新旗舰。她将自己的丰姿与功绩，在梁山之巅，以势象形，化作一幅巨大的令世人垂青的美人春睡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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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乾陵赋

《乾陵美景黄巢沟》

高华(陕西乾县)

       八月，紫薇盛放，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朵朵簇簇开得热烈奔放。一阵风来，幽香扑鼻，深吸一口，浑身都浸染了浓浓的花香。

       乾陵双乳峰下的黄巢沟，沟深数十丈，长二三里，向西南与乾陵水库相通，树林密密层层。是一个颇具传奇色彩的地方。   

      因其环境清幽，经常有情侣在此约会，还衍生了一段棒打鸳鸯的爱情传说。七十年代的乾陵脚下，有一对同宗的青年男女相恋了，因是同宗，遭到了双方父母的强烈反对。就经常偷偷地在黄巢沟约会。时间长了，被女孩父母发现，就将女孩拉回家关了起来。男孩在焦急与彷徨中焦虑地寻找与女孩相见的机会，终于买通女孩五六岁的小弟弟，送给女孩一张字条。在一个柿叶红遍沟沟坎坎的金秋，男孩带着女孩私奔了。等到双方父母得到两人又在黄巢沟约会的消息，带人去追的时候，相恋的男孩和女孩已经搭乘南下的列车去了远方。也因这段凄美浪漫的爱情，黄巢沟便被美称为情人谷。

       初春时的玉兰，迎着春风，一树树洁白的花朵，像雪，像玉，像云，像飞迸的浪花，在整个谷底清新自然地开放。

       浅夏麦黄时的金杏，香飘满谷，金灿灿黄得耀眼，个大汁甜，爽口清香。摘罢杏子，洁白如雪的槐花便次第开放，吸引着人们前去采撷。风景煞是好看。

       菊香氤氲的深秋，黄巢沟漫山漫沟的狗尾巴稚菊，一丛一丛，一片一片，洁白的，橙黄的小花花，铺满了情人谷，繁花似锦。柿子树在霜天里把一身绿叶悄悄染红，青绿的果实也渐渐变成金黄色，挂满了红红的小灯笼。映照得情人谷层林尽染，让人流连忘返。

       花飘洒的冬日，情人谷便愈加清净，光秃秃的树木像一个个士兵，身姿挺拔地站在谷底，与寒风冷雨作斗争，守护着巍峨高大的乾陵。

       走在清幽幽的环陵路上，遥望向远方，高高的乾陵与天空交相辉映，湛蓝的天空，翠绿的深谷，山风微微，清凉惬意。

       幽静的环陵路两边整齐地栽着两排垂柳。柳条长长细细的，枝条高高地垂下来，就像仙女的飘飘长发，轻轻拂过行人的脸颊，透着淡淡的清香与温柔。漫坡栽植的松柏郁郁葱葱，绿意盎然。不时有情侣牵手漫步在午         后阳光遍洒的谷底，日光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美丽的笑靥映衬的情人谷风景优美浪漫。

       传说中的黄巢沟，更有一段惊心动魄的来历。“黄巢沟在陵无恙，述德纪残世不传”。这句便出自郭沫若《咏乾陵》的诗。黄巢沟沟壑较深，乱石林立，草木葱葱。据传，黄巢曾带领起义队伍盗掘乾陵，未遂，留下此沟，故而得名。

       传说，黄巢为了解决长期作战的军饷问题，便效仿项羽掘帝王陵墓。于是，唐高宗和女皇武则天的乾陵便成为黄巢挖掘的重点对象。相传黄巢动用十几万起义军大张旗鼓地盗掘乾陵，但每每挖掘便会有风雨雷电，冰雹示威，地动山摇，险象环生。逼得起义军仓皇逃窜。黄巢大怒，便用上天赐予他的“分土箭”射向陵墓。此时女皇武则天已幻化为姑婆神灵，无奈之下急忙捧出“昆仑石精”洒向梁山，使分土箭未能成功打开陵墓，乾陵霎时变为石山。而“分土箭”也被上天收回。因姑婆变土为石，狂风暴雨阻止兵士，黄巢始终没有找到墓道口，便在乾陵的西南方向留下了一条深约40米的沟壑作罢，被后代人称为“黄巢沟。

       缘于这段传说，乾陵便被淳朴善良的乾县人民赋予了神话的色彩。人们常说，乾县有女皇姑婆保佑，每遇天灾人祸都会化险为夷，姑婆会施展法力，保佑乾县人民安泰祥和。  

       沿着沟边，闻着小草的清香，走进沟底，耳边仿佛听到了战马的嘶吼，强凿乱挖的碰撞声。踏着厚重沧桑久远的传说，清风轻轻地唤起思绪，悠远的的故事清晰可见，眼前的美景历历在目。      

       传说随风，历史已去，乾陵，黄巢沟，情人谷，风景如画，煞是迷人。